厉牧深猛地站起来,满脸地不可置信,“你说什么?!”
叶静语被吓了一跳,瑟缩了一下,“牧深哥哥?
你怎么了?”
厉牧深心底的恐惧被放到最大,他觉得这是谎言,直觉的不安却又叫他心神难安。
“怎么可能?
我离开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,你们是不是又在配合她骗我?!”
“医院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,厉总要是不信,也大可以自己过来看看尸体。”
这样信誓旦旦的话语让厉牧深心头更加不安,他立刻起身出门,叶静语不明所以,急匆匆地追上去,“牧深哥哥,你去哪儿,不是说帮我挑选衣服的吗?”
厉牧深想要见到宋婉婉,立刻!
刚到门口,叶静语就追上来拦住了他,“牧深哥哥!
你要去哪儿,不留下来陪我吃晚饭了吗,我特意准备了你喜欢的食材……你知道的,和你吃饭这件事情,我期待了很久。”
叶静语楚楚可怜,语带期盼。
他知道,厉牧深没办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。
她势在必得,今天一定会把厉牧深留在自己这里。
可厉牧深狠狠挥开她扯住自己衣角的手,“松开!”
然后行色匆匆地离开了。
叶静语呆愣住,要知道,厉牧深从来都没有对她这样凶过。
他居然为了宋婉婉这样凶自己?!
厉牧深一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绿灯,第六感在疯狂地告诉他,他弄丢了什么东西。
可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,遇到的却是我的父母。
我父母人一直在国外,这次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他们才回来。
因为我交给医生的临终遗言,我的尸体将全权交给我的父母负责。
厉牧深一进医院就大声喊着我的名字,却只收到我父亲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我母亲也已经哭红了眼,“你有什么资格叫婉婉,你这个混帐,你不配!
你要真的爱我的女儿,你就陪我的女儿去死啊!”
听到“死”字厉牧深身体都僵硬了,就像是所有的预感真的变成了现实。
他倒退两步险些栽倒在地上,“死了?
不不不,不可能,婉婉怎么会死呢,她刚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,一切都在转好!
一定是你们陪她演的戏,你们骗我,把她藏起来了!”
他拒绝相信,也拒绝承认。
我父亲看着他的模样忍无可忍,“我们把她藏起来了?
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吧,那三天,我们婉婉受尽侮辱的三天,到底是因为什么?
她的心脏又为什么会被挖走,你敢说你不知道?”
厉牧深满脸震惊,“你们,怎么会知道……不,你们在说什么,你们在胡说什么东西?”
“我们胡说?”
我父亲冷笑一声,“厉牧深啊厉牧深,亏我以为你对我女儿一往情深,以为你真心对她好,才把她交到你手上,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畜牲!”
“你为了叶静语,让我女儿被人欺辱了三天三夜。
又挖出她的心脏,只因为叶静语说自己的妹妹需要,你知不知道叶静语根本没有妹妹?!”
“什……把本属于她的舞蹈梦想拱手送人,甚至于,在叶静语扯了她维持生命的仪器,让她人工心脏运转出了问题,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你的时候,你却在陪别人女人回家?”
厉牧深愣住了,他不敢置信一般地,“扯了她维持生命的仪器?
怎么会,明明是她打……”我爸冷笑了一声,甩给他一部手机,里面有医院病房的监控。
那是叶静语害死我的证据。
我交给医生的遗言有两部分。
一部分是联系我的父母,由他们处理我的后事。
另一部分,我是认出了那个医生就是在地下诊所给我取心脏的医生。
确实如同厉牧深所说,他给我请了国内最好的医生,不论是取心脏,还是治心脏。
他是取我心脏的人,也是救我的心脏团队中的一员。
我希望他能够顺从自己的良心,站出来指证厉牧深。
我没有看错,那个医生确实是个有良心的人,他将一切都告诉给了我父母。
厉牧深看着监控录像上的画面彻底崩溃,“这不是真的,这不是真的!
婉婉分明好起来了,她马上就会恢复健康,会继续和我过日子,我会对她好!”
厉牧深猛地把手上的手机砸出去,“这是假的,是伪造的,我要见婉婉!”
“是不是假的,法庭上就知道了,”我父亲冷道,“你和那个贱人,都该给我女儿偿命!”
厉牧深几乎彻底崩溃,在我父亲的怒火逼视下一点点泄去力气,“我不信……我要见婉婉,最起码,你们也该让我见见婉婉的尸体……你别想再见到我女儿一分一毫。”
我父亲说完,突然又心痛地蹙起眉头,像是想到了什么,冷笑了一声,“哦,不过你可以去那些人侮辱伤害我女儿的地方看看。”
厉牧深不解,“看什么?”
早就对我父亲坦白一切了的医生猜到我父亲的想法,此时几乎不忍地道,“那里有您和您夫人的孩子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厉牧深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。
提到此事,我母亲再也忍不住,冲上来用手包打厉牧深的脑袋,“你个畜牲,那时候婉婉已经有了你们的骨肉啊!
她一直给我讲,她想给你生个孩子,甚至为了这个孩子可以延迟自己的舞蹈梦想!
你居然这样对待她,畜牲!”
厉牧深脑袋里轰然炸开。
那天的种种细节在他眼前浮现,原来,原来那个时候他们是发现……厉牧深崩溃的跪倒在地,颓然得像是被抽去了筋骨,情绪忍到了极致只能捂住头无助地大声嘶吼。
是啊,他喜欢孩子。
他对这个孩子分明也是期待的。
可惜,他还没能知道我怀孕的消息,就亲手把这个孩子葬送了。
我父亲静静看着这个男人,“痛苦什么呢,难道你当初让人对我女儿做下那件事的时候,不知道她有可能会死吗?”
医生带着忏悔叹息一声,“其实我早就劝过您收手不是吗?
夫人给您打电话的时候,那样乞求您,您都不回来……”厉牧深想起那时候自己满心以为宋婉婉只是在吃醋,还不耐烦地让她别装了。
医生轻道,“其实,还有一件事情,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您……”厉牧深颓然地抬头看他。
“我们在为夫人治疗期间,发现夫人体质特殊,对麻醉剂的反应不太明显,我当时就有怀疑,夫人在地下诊所很有可能是清醒的。”
“什么……直到夫人临终前,劝我顺从良心出来指证您,我才确信,她那时候的确清醒,而且应该听到了我们的谈话……”厉牧深已经连话都说出来了,只能绝望地看着医生。
“这也就是说,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您指使策划了一切。”
心底的侥幸轰然倒塌。
厉牧深以为自己算计好了一切,以为等我身体康复了,一切都可以恢复如初。
可没曾想,原来一开始就是破绽。
一开始,我就知道了一切。
他终于明白了这些日子我为什么总是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,既不对他喊疼,也不和他说话。
我们相爱时,他曾承诺要保护我一生一世。
结果他不仅没做到保护,还相当于让我死在他的手下。
巨大的疼痛懊悔席卷了厉牧深,厉牧深恨不能跪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,以祈求我的原谅。
还记得他车祸之后重生的那天,他对我坦诚重生的代价就是要让叶静语幸福。
可是他也对我说,感情范围以内,我永远是最重要的。
他只忠于我,只会爱我。
哪怕付出生命。
明明当时说的是“哪怕付出生命”,可最终还是背叛了我。
虽然他自以为是为了和我相守更久才做出这些事情,可是,扪心自问,他真的还爱我吗?
到底是为了和我相守?
还是为了叶静语?
为替叶静语挡剧情,我死了。
甚至于我的心脏,也被挖给了叶静语根本不存在的妹妹。
我妈泣不成声,“为了那个狐狸精,你就这样伤害我的孩子,她说什么你都信?”
为了叶静语?
厉牧深想起叶静语哭着说自己妹妹需要心脏,想起娇气地说自己怕疼怕被欺负……厉牧深慢慢站起身。
“婉婉,是我错了,我被蒙蔽了双眼,你的心脏,我去帮你讨回来。”
医生突然看出厉牧深要做什么,拽了厉牧深一把,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
厉总,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就不要一错再错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
厉牧深挥开医生的手,“我是为了婉婉才重生的,从一开始,就是因为有婉婉我才想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!
既然现在婉婉不在了,那剩下的人,尤其是对不起她的人,也没必要活着了。”
厉牧深的眼神如同炼狱修罗,吓了医生一跳。
医生后退几步,猛然想起来自己也是帮凶之一,于是慌忙逃走了。
厉牧深冷冷地看着。
不着急,一个都跑不掉。
先从那个扯断婉婉仪器设备的开始处理!
厉牧深去而复返,可给叶静语高兴坏了。
意外从窗户看到厉牧深的车进小区,叶静语就率先打扮起来,特意换了格外轻薄的家居睡裙,搭配上黑色的内衣,看起来又纯又欲。
等到门口传来门铃声,叶静语又给自己身上喷了好几泵香水才去开门。
开门的一瞬间,叶静语就装出夸张的害羞模样,“啊,怎么会是你牧深哥哥?
我还以为你不来了,衣服都换了,穿成这个样子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叶静语欲拒还迎,却没收到自己想要的效果,这才好奇地打量厉牧深一眼,“牧深哥哥,你现在看起来好可怕,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,还是谁惹你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厉牧深就直接把叶静语按在了地上,同时大手死死掐住了叶静语的脖子。
窒息的痛苦让叶静语垂死挣扎,“你做什么牧深哥哥,放开我!
咳……放开……你掐得我,要死掉了……是我啊,我是静语……叶静语,你那天去医院做了什么?”
叶静语被质问地一愣,但还是勉强镇定道,“给你送参汤呀,还有看看嫂子……是吗?
医院病房都有监控,要我把监控拿出来给你看吗?”
叶静语这个蠢货此时才反应过来,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不是的,牧深哥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,宋婉婉根本配不上你不是吗?
她被那么多人糟蹋过,脏成那样!”
“住口!
你有什么资格说她脏?”
“她难道不脏吗,被人玩儿了三天三夜,这样的女人,不除掉,难道留着她弄脏牧深哥哥的名声吗……唔!
牧深哥哥!
不要!
……救……”厉牧深的表情像是忍耐到了极致,手上用尽全力的收紧。
叶静语的脖子被掐得青紫,很快就窒息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是……为了,你……牧深哥……你杀了我最爱的人,还说为了我?
下去给她道歉!”
厉牧深举起刀,“把婉婉的心脏还来!”
厉牧深疯了。
叶静语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。
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。
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错就错在,她不该妄想得到这个男人,而去伤害宋婉婉。
厉牧深冷漠站起身擦着手。
只是解决了一个而已,接下来还有很多。
一个一个,谁都跑不掉,通通都要给婉婉赎罪。